[研究]虽然人工智能让旅行规划变得更简单……却也让它变得“千篇一律”

原文 https://salt.agency/blog/ai-travel-planning-study/

如今大多数旅行者都会经历一个新场景：打开AI工具，输入诸如”十月该去哪儿玩一周？”或”奢华度假哪里好”的问题，几秒钟内就能得到一个整洁的答案——一份候选清单、一个完整计划，仿佛旅行规划中最难的部分已被搞定。

对于那些曾耗费数小时辗转于博客、Reddit论坛、预订网站和群聊的人来说，这简直是个小奇迹。互联网曾用海量选择淹没你，而AI现在试图提供不同的东西：消除噪音。

但问题在于，这么做的同时，它也把世界变小了。

我们分析了成千上万条AI旅行回复中各国和城市的出现频率，并分为三类旅行意图：常规规划、奢华旅行和独自旅行。结果不仅是一份热门地点清单，更呈现出一种固定模式。AI推荐并非均匀分布在地图上，它们倾向于集中在一小批重复出现的目的地，且当旅行意图更具体时，这种集中趋势会更强。

如果你正在规划假期，这其中的影响远比听上去更深远。

为何AI总推荐相同地点
AI工具的设计初衷是快速提供帮助。它们并非试图模拟所有可能性，或像搜索引擎那样提供全方位选择。它们的任务是给出一个安全、合理且易于执行的答案。

这通常意味着推荐那些知名、资料齐全且易于解释的目的地：那些有无尽行程攻略、充足酒店选择、清晰交通线路和大量熟悉”网络佐证”的地方。一个目的地能用简单、可复制的语言描述得越广泛，AI就越能自信地将其作为推荐。

这并非意味着AI在撒谎（或产生幻觉），或这些地方是糟糕的选择，而是说明AI存在偏向性——倾向于那些容易被谈论的目的地。

AI眼中的旅行世界
我们分析了谷歌AI对8万个假期规划问题的回复，最常被提及的国家是：加拿大、英国、墨西哥、美国、印度、澳大利亚、法国、新加坡、牙买加和巴哈马。

这些都是主要的旅游市场和知名旅游品牌，也是在旅行内容和主流叙事中曝光度极高的地方。

奢华旅行则呈现一幅略有不同的地图。印度、英国、意大利、马尔代夫、新加坡、澳大利亚、日本、加拿大、法国和泰国位居前列。奢华推荐倾向于青睐那些与高端概念关联紧密，或能完美融入AI可毫不犹豫描述的”高端”故事的目的地。

独自旅行则让地图进一步收窄。日本、泰国、葡萄牙、哥斯达黎加、冰岛、意大利、新西兰、西班牙、印度和越南是最常被提及的。这里的共同主题是”安心感”。这些目的地被认为安全、易于通行且适合独自探索并有收获，网上有足够多的指南让独自旅行看起来可控。

换言之，旅行者的问题暗示的风险、不确定性或复杂性越高，AI的推荐往往就越具选择性。

这对你的假期规划意味着什么
如果使用AI辅助规划旅行，你可能会注意到决策方式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。

首先是重复。当相同的国家反复出现，它们便开始让人觉得是理所当然的选择，即使没有AI提示你原本并不会选择它们。久而久之，这种重复塑造了何为”热门”、何为”值得”的感觉。你可能甚至没有意识到候选清单正在变窄，因为这些推荐看起来仍然合理、诱人，且充满了你确实会喜欢的内容。

其次是过早闭合。旅行规划最有趣的部分之一是探索和发现的感觉，从一个想法跳转到另一个想法的”兔子洞”之旅。AI并不鼓励这种漫游，它倾向于呈现一个完整答案。

这可以节省时间，但也可能比你预期更早地结束探索阶段，而最令人惊喜的旅行往往正始于这个阶段。

第三是趋同。AI非常擅长制定精美的行程，但这些行程往往由相同的元素构建：相同的地标、相同的街区、相同的”必做之事”。如果严格遵循，你的假期可能会开始变得和他人的假期如出一辙，这不是因为你缺乏想象力，而是因为AI已为”熟悉度”优化了旅程。

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影响。当AI引导更多旅行者涌向相同的地方，这些地方可能会变得更拥挤、更昂贵，更难按照人们想象的方式去享受。这不会一夜之间发生，但推荐系统如何引导需求是显而易见的，尤其是当它们成为人们默认的规划方式时。

如何利用AI而不让其替你做选择
对待AI的最佳方式是将其视为一个出色的助手，而非决策者。

它非常适合处理规划中繁琐的部分：路线、时间安排、机场接送、每日行程节奏、打包清单、如何安排一周行程以免第三天就筋疲力尽。当你知道目的地，只想根据个人偏好组织行程时，它也非常有用。

需要格外小心的是它首次给出候选清单的那一刻，因为你的选项正是从此刻开始收窄。

如果你想保持世界的广阔，可以尝试推动AI给出不同的回答。

要求它根据你的品味推荐替代选项，而不仅仅是泛泛的”最佳”地点。要求它推荐更安静的同类旅行、更实惠的类似选择，或感觉相似但人流量更少的目的地。要求它包含小城镇，而不仅仅是知名首都。让它给出二十个选项，而不是五个。

这些提问方式的小小改变，却能改变你收到的”世界地图”。